冬阳

2021-11-12
来源:湖南政协新闻网

冬天正午,我脱下厚厚冬衣准备午睡,窗外日光,透过玻璃射进卧室。冬阳少了夏日酷烈,它温暖,有点刺破寒冷的勇气,让室内升腾一缕温情。沐浴在这阳光里,就像躺在父母的慈爱里,被唤醒了,像窗外草坪上的山茶花一样,绽放开来。我想,那春华秋实,暂时退场了,冬阳在簌簌寒冬,是一幅不弃不离的图腾,让我内心欣喜。


我起床,打开电脑播放钢琴曲《冬阳》。我仿佛听到了,那冬阳晨出时的美妙恢弘,又像是走进了无忧无虑的童年,在湖畔,在旷野,享受着天地风情。我的幸福感,或者说似水流年的快乐,在钢琴曲里,一点点的在弥散,那是陈年的温度,淳美的酒香,躲藏在阳光下一排排晾晒的棉被里。


有年冬天,我去神农架时,欣遇一幅神奇的冬阳画卷。那是一场大雪后,群山峰峦,一夜间白了头。那雪中森林,莽莽苍苍,无边静默,被定格成冰雪的童话世界。我看着白雪皑皑,感觉天地间只有一种颜色,就是白色。可是,阳光出来时,完全不同了,那晶莹的雪,无边的白色雪浪,成了陪衬。那神农架,变得五彩斑斓,成了神秘的光影世界,那光影层层叠叠,弥漫苍穹,映掩天地,呈现磅礴气势,壮观妖娆。我感觉,周身寒意渐退,情绪激荡,看着那白雪包裹里的冷杉、草甸、山峦,还有几只飞鸟,我就像天地间的一株小草,虽然羸弱渺小,却幸福惬意。


民间有“冬阳贵如金”之说。因为晒冬阳,那冬阳里的红外线,照射到人体后,既可添暖,让人心情舒畅,还杀菌防病,让人血液循环通畅。


童年时,我看见冬阳下一位老人,戴棉帽,穿黑色棉袄,在街头做糖塑,卖二分钱一只。那烧糖的火炉上有只锅,他拿小勺,舀一小勺糖,抖动手做一个小人,或小画,晶莹剔透,十分诱人。我没有钱,看着一个胖仔,买了10只糖塑,边吃边得意地对我说:“呆子,回家找你妈要钱,可是你没有妈,你妈妈在天涯海角,不回家了。”我听了心很痛,因为母亲在我3岁时去了遥远的姨娘家里带孩子,我就像个没有母亲的孩子。那老人听了,用小勺敲打着锅沿,大声呵斥胖仔:“臭小子,你往人心窝捅刀子,不要再吃我的糖塑了!”那天,我感到温暖,那老人就像冬阳,让站立在寒风中的我,就像喝到母亲给我的一袋热牛奶,多年难忘。


有人说,冬阳夏月,春花秋实,都是好东西。我坐在墙角,有松软藤椅,有香茗,手中有书,看着土墙上的一抹冬阳,沧桑而有风韵。那是在静享冬阳,我的背面,是群山旷野,乡村风光,是触目可及的山岳、白云、蓝天、草木、山石、虫鱼。


文 | 鲍安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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