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纸的温度

2022-05-13
来源:湖南政协新闻网

我所在城市的一份报纸,今年迎来了它70岁的生日。


一位供职在这家报纸的年轻记者,邀约几个朋友,点燃生日蜡烛,在烛光摇曳中默默祝福这家报纸,道路广阔,前程美好。


这位记者对我说,这一张报纸给了他一个谋生的衣食饭碗,更有职业上带来的荣耀,而今,他还坚持着自己的新闻理想。


一份报纸,在天光中打开。一份报纸,在读者的阅读中,承载着一座城市跳动的脉搏,为风云激荡的历史留下一份郑重的底稿。


有一年,我去拜访城市里一位老报人,满满一屋收藏的老报纸,感觉一股股浓烈的旧时光味道沿着时光列车呼啸而至。一些老报纸,纸张已泛黄,但印刷的字体尚清晰,故纸味扑面而来。在那栋小楼里,老报人时常摩挲着那些收藏的老报纸,用深山老井一般的目光,一遍一遍停留在他和同事们采编的版面上,记忆就那样长久地潜入到光阴深水里,冲洗出记忆场景里的一张张底片来。我理解一个老报人对这份报纸的感情,其间融入生命历程、岁月往事的办报生涯,有着心血的灌溉,和星星点灯的守护。


时光满满,对于日新月异的城市来说,有一份报纸的忠实记录,这是一份报纸的荣耀。而今,在这个网络时代,一份报纸依然枝繁叶茂、树大根深,这是一份报纸的荣幸。一份厚重报纸的老灵魂,依然在报纸的基因里流传,它创办时的初心,依然在一代一代报人的薪火接力中顽强而执着地坚守和奔腾。


父亲退休后,在包浆四透的老街房子里,坐在老藤椅上读报刊,成为父亲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这些年,父亲把我在报刊上发表的文章,一丝不苟收藏在他自制的剪贴簿里,连同家里的老影簿,放在父亲母亲当年结婚的老樟木箱子里,箱子上脱落的老漆斑,与父亲脸上的老年斑,重叠在我的凝望里。每当看见我在报刊上发表文章,父亲就兴奋不已,把报刊拐弯抹角拿到楼下让邻居们看一看,其间有一点炫耀的小心情。父亲对我说,你在报刊上发表文章,很不容易的。平时沉默严肃的父亲,一向吝于对我的夸奖,却对我在报刊上发表文章表现出少有的欣喜。


去年秋天,父亲远行去了另一个世界,在清理收集父亲的遗物中,有旧大衣旧帽子棉毛裤,还有父亲看过的报刊,一张张一份份叠放得整整齐齐,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。我把这些父亲阅读过的报刊抱在怀里,还能依稀感受到父亲留下的温度。这些年,在时代浪潮的淘洗裹挟中,我用情怀守护着报刊这样的传统媒体,在文字绿荫的柔软覆盖下,依然是一个灵魂“洞穴”里的执拗书写者。


在这个靠一目十行刷屏浏览成习惯的当下,认认真真读一份报刊,其实是一段奢侈而享受的时光,它考验着我们的耐心,让我们慢慢咀嚼烟火人生的味道。慢慢阅读一份报刊,一本书,让我们跌跌撞撞的步履,在淘洗后的生活潮流中,得以回归它本来的节奏。


“像鲸鱼一样穿行于浩瀚洋流,隔绝噪音,亦不制造喧嚣,恒定频率的声波自有回响”,这是一家媒体的发声。我也把它送给坚守在报刊的媒体朋友们。


在云卷云舒中,打开一份报刊,是大地的气息,也有人间的温度。


李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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